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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風箏的母親

週末的午後,慵懶的陽光照在初春的公園裡的草坪上,軟軟的,暖暖的。
我躺在草坪上,望著天空上飄動著的雲朵發呆。突然一隻風箏飛進了我的視線,與此同時,從不遠處跟著傳來一陣奔跑聲和歡笑聲。我循聲望去,原來是一個年輕的母親帶著她的孩子在放風箏。年輕的母親正不停的擺弄著手裡的風箏線,她不時地望著天空,一會往前跑幾步,一會又往後退幾步,一會往左,一會再往右,很顯然她並沒有什麼經驗,顯得有點笨拙,有些手忙腳亂。旁邊的小孩子手舞足蹈地圍著母親轉,他揚著小手,嘴裡不停地嚷嚷著要自己放風箏。年輕的母親咯咯地笑著,跑著,直到風箏不再亂動的時候,她才小心翼翼地把風箏線遞給孩子。孩子立刻高興地蹦起來,跑起來。

這樣的場景,是多麼熟悉,曾幾何時,我的母親也是這樣帶著我去放風箏的。那個風箏還是母親自己做的,花了兩天的時間呢。只不過我們不是在公園,而是在故鄉的田野裡。空曠的田野一望無際,當我拿著風箏在田野裡奔跑的時候,母親的聲音總是在身後,“二丫,慢點跑,當心摔倒--”。

風箏在被我無數次摔倒後,母親微笑著從我手裡接過有些破損的風箏,有些心疼地撫摸著破損的地方,並且用嘴巴吹了幾下,然後微笑著對我說:“二丫,這風箏就像小孩子一樣,總是先從蹣跚學步開始,慢慢地才能飛得更高。”我似懂非懂地點著頭,跟在母親身後跑著跳著,風箏飛起來的那一刻,我激動得大聲喊著,好像要把我的快樂分享給所有的人,歡快的聲音在田野和村莊之間回蕩著。一直到天黑了,我才在母親的催促下,戀戀不捨地收回玩耍的心。回家的時候,我看到母親小心翼翼地把風箏摟在懷裡,那時我還不懂,以為母親是怕把風箏弄壞了。

長大後,我真的如母親所說像風箏一樣,飛出了村莊,飛到了遠方的天空,從一座城飛到另一座城。直到飛得累了,倦了,才會想起我的家鄉,才會想起我的母親。母親還是那個放風箏的人,她依然扯著那根風箏線,只不過母親的手已經有些顫抖。她緊緊地握著那根線,卻不敢用力拉,而是在慢慢地放手。

我已不是從前那個放風箏的孩子,很多時候也不想飛得太高太遠,更多的是身不由己。只有坐在兩鬢已斑白的母親對面的時候,我的心裡才踏實,才能感覺有足夠的安全感。因為在這一刻,我看到母親乾枯的雙手正在慢慢伸展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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