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遺物的最好歸宿

父母當年從“唐山”穿來的兩套傳統衣服,年屆古稀的招氏姐妹如今還視若珍寶,他們數十年來一直放在衣櫃裡留作紀念,這也是父母留給他們唯一的遺物。
父母遺物的最好歸宿 ảnh 1 招要貞(中)與招惠芳(右)二位大娘把先父母的遺物捐贈給陳列室。
 
經過一段長時間在華文《西貢解放日報》上跟進“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成立計劃的收集懷舊物品過程後,本月15日下午,寓居第五郡大光明巷內的招要貞(80歲)和招惠芳(77歲)姐妹決定把父母留下的遺物捐贈給陳列室。

招氏姐妹祖籍廣東南海石灣(今拼到佛山),她們是越南第二代華人。父親招厚(1910年生)和母親吳瓊仙(1915-2000年)婚後與兄弟姐妹下南洋來到越南,他們早期定居𦰡蓧 。由於父親早逝,家庭失去了支柱而陷入了困境,他們姐妹9、10歲就離開母親到堤岸來幫人端粉麵過活。童年的困境至今依然牢記在她們的腦海中。但因為父親早逝,而從小就離開母親去謀生,所以她們對父母的經歷十分模糊,甚至是一片空白。招要貞大娘告知,她們有兄弟姐妹四人,可是大姐十多歲時因患病而逝世,當時母親身心大受打擊,情緒十分低落,而她和二哥那時候才4、5歲。為了舒緩母親的心情,父親把他們帶回“唐山”去。

招父原是一位陶藝師傅,返回老家後他到陶窯上班。在依稀的記憶中,招要貞有跟過父親到陶窯去玩,她看到父親“手隨泥走,泥隨手變”,將泥團摔擲在轆轤車的轉盤中心,隨手法的屈伸收放拉製出坯體的大致模樣,然後一件巧奪天工的拉坯成型,她的哥哥也在場幫忙父親拉坯。眾所週知,石灣素有“南國陶都”之稱。石灣藝術陶器的產生可追溯到新石器時代晚期,數百年來享有盛譽,被稱之為“石灣公仔”。唐宋時期,隨著對外貿易的發展,石灣公仔就開始遠銷日本、東南亞以及世界各地;明代以後石灣公仔的生產進入鼎盛期,產品種類繁多,逐步分支為人物、動物陶塑、器皿造型、園林陶藝及微塑五大類,成為獨具嶺南特色的工藝品。
 
歷經千百年的傳承和錘煉,石灣陶藝形成了獨具特色的藝術風格,深受國內外人士喜愛和讚賞。2006年“石灣公仔”更被列入中國首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西堤的多個華人會館的瓦脊公仔多出於石灣,尤其是已被列入“國家級歷史文化遺蹟”的穗城會館,其建築藝術以瓦脊公仔為亮點,這些擁有上百年歷史的公仔正是石灣製作的。瓦脊藝術是中國嶺南地區傳統祠廟建築的重要特徵之一,其作用主要力圖增加祠廟藝術表現力,使屋頂有崇高感,使建築有豐富華麗的外天線。
 
陶塑瓦脊上的裝飾題材,從一個側面體現了當時漢族民間的社會風尚、審美情趣和民風民俗等。這些造型精妙絕倫、釉彩鮮艷奪目的瓦脊,也反映了當時石灣陶塑業的技術水準和藝術水平之高,並為近現代石灣陶藝的發展作出了貢獻。招要貞小時候也曾聽父親介紹過堤岸婆廟的瓦脊公仔是她們家鄉製作的,每每聽到父親這樣說,她們兄妹心裡都會湧起一股自豪感。她記得小時候父親從家鄉帶來了幾尊自製的陶瓷像,其中有一尊“姜太公釣魚像”。不過經歷了多次搬家,那些“唐山”帶來的陶瓷如今不知落到何處了。

回鄉呆了一年多後,受戰爭影響,他們一家又回到了越南。“那時候家庭環境並不好,父親回來幾年後病逝,家中失去了支柱,我們的生活雪上加霜。於是我和回越後才出生的幼妹招惠芳離開𦰡蓧到堤岸去當童工。”招要貞大娘憶述。那時候為了生活,她母親則為姨母看管小孩過活,所以招氏姐妹與母親各居一處。也因為環境問題,她們小時候僅唸了一兩年的書便停學。然而,不向命運低頭的她們卻憑著自修而提升了文化水準,同時對民族文化特感興趣,也十分關心堤岸華人的活動。
 
上世紀的60年代,因為有緣,招要貞認識了位於第五郡潘文治街的觀音閣住持莊蘭香姑婆,每當有空的時候便到觀音閣去服務。當年,以“濟世扶貧”為宗旨的莊蘭香姑婆受到西堤許多達官貴人與他們的太太所尊敬,觀音閣也是由眾商家湊錢買下贈送給她的。1969年,西堤廣肇醫院(今為阮知方醫院)舉辦盂蘭醮會,邀請觀音閣參與法事,招要貞與眾多弟子是次陪同莊蘭香姑婆出席醮會,並於現場為眾多病人祈福。招大娘對莊蘭香姑婆發揚觀世音菩薩“慈航普渡”之精神十分敬重,老人家仙逝後,她把西堤廣肇醫院盂蘭醮會委員會發給觀音閣的獎狀 帶回家裡掛在牆上作紀念,這一掛將近30年。

重情重義的招氏姐妹十分珍惜前人留下的遺物,尤其是父母留下的那兩套從“唐山”穿著來越的唐裝(大襟衫)姐妹倆視若珍寶,儘管已被白蟻蛀了好幾個洞,但她們依然捨不得拋棄。直到最近看到我們發動的華人懷舊物品徵集活動時,她們決定將之捐贈出來,以為“西堤華人華人文化陳列室”的形成出一份力,同時也希望這些與華人移民史息息相關的實物能夠讓華人後代多瞭解前人的艱辛故事,從而更加珍惜來之不易的當今生活。
 
在把物品贈送給我們時,招氏姐妹多次重複著“謝謝你們願意收下我們的這些舊物品!”這句話。在他們心目中,“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是父母遺物的最好歸宿,因為他們擔心辛苦保管了數十年的物品今後被淪為棄物,那就相當可惜了。接過她們的贈品那一刻,筆者心中感到一股暖意,那是兩位耄耋老人的赤子情懷。除了兩套衣服,還有招母當年出嫁時帶到夫家的床簾和窗簾,這也是老人家從家鄉帶來的嫁妝,滿滿的紀念。招要貞大娘也把西堤廣肇醫院盂蘭醮會委員會發給觀音閣的獎狀贈送給陳列室。
父母遺物的最好歸宿 ảnh 2 招氏姐妹的父親招厚昔日在堤岸蓉芳相館穿唐裝拍照。
 
招厚夫婦從“唐山”穿來的兩套唐裝(大襟衫)是純手工縫製,一針一線十分整齊,乍看還誤以為是衣車縫紉機縫製的。坦白說,如果技術高超的裁縫師,手縫的衣服比機縫的好看,尤其是傳統的華人服飾衣車縫不出那種“古老的味道”。因此,招氏姐妹的這些贈品,對豐富陳列室內容有著重大的意義,我們也因為“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是父母遺物的最好歸宿”的信念而春風得意暖洋洋。

感謝老街坊的信任,因為大家的支持與愛護,我們絕不能辜負您的期望!◆
 
為豐富陳列室的內容,希望各界華人同胞積極捐贈物品支持“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成立計劃,讓更多的華人懷舊物品得以保留和傳承。讀者如有相關物品饋贈,請撥電0938638043張先生代為接受。

麒 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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