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茶細品味 瓷壺古意濃

茶與茶具本來就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喜愛功夫茶的潮汕華人在當年飄洋過海來堤岸時,在他們的木櫳裏絕對少不了茶葉與茶具。品茗不單是族群的傳統文化,而且還包含著對家鄉滿滿的思念之情。今年9月29日,在同一天裏,“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計劃十分巧合地收到了二位潮汕鄉親分別捐贈古茶葉與老茶具。陳茶古壺的巧遇,再一次書寫了我們徵集西堤華人懷舊物品的傳奇故事。

謝祥和老先生(左)向陳列室捐贈懷舊物品。

謝祥和老先生(左)向陳列室捐贈懷舊物品。

已經好幾個星期沒有走訪熱心街坊了,這回難得閒下來,我們馬上走訪了二位街坊和接受他們的愛心捐贈。

陳茶古錫罐
沿著蓮潭文化公園周邊的斗折蛇行小路,我們來到了黃氏大宗祠總務黃森煒先生的家。在等待黃先生外出辦事回來時,筆者與黃太太--黃銀鳳女士拉起了家常。黃太太指著放在地板上的兩個茶葉錫罐說,這是她老爺留下的遺物,裏面還有茶葉,放了好幾十年了,但茶葉的香味依然芬芳馥鬱。雖然嫁到黃家的時間並不久,而且老爺早於1994年去世,但黃太太因為自少喜歡瞭解堤岸的華人故事,所以她對老人家生前的事蹟亦略知一二。她說嫁到黃家後就看到那兩罐茶葉了,其丈夫非品茗之人,可是出於對父親遺物的珍惜之情,故而一直把兩罐茶葉放在抽屜裏以資紀念。
陳茶細品味  瓷壺古意濃 ảnh 1 黃森煒伉儷(右一、二)向陳列室捐贈兩罐古茶。
 
正當我們談到黃老爺生平事蹟的時候,黃森煒回來了,早已知道我們來意的他坐下來馬上加入了話題。他說,其先父早年於廣東省饒平縣南門外,下厝道韻鄉,後北社到堤岸來謀生。父親是地道的潮州人,喜歡喝功夫茶,所以當年從老家帶來了許多茶葉與茶具,其中有兩個用於存放茶葉的錫罐。這兩個錫罐的打造年代目前難以查究,但按照上面的細節來看是純手工製作的,其中一罐裏面還放有大半罐茶葉。他說,其父親是一位相當小心謹慎的人,任何事情都會做記錄或在物件上貼上字條;正如還有大半罐茶葉的錫罐裏,老人家放有一張字條,上面寫道:“貳拾餘年老元茶,1974年新取出”。如此類推,這些茶葉存放了將近70年,而錫罐的年代就更加久遠了。

由於錫罐手工精緻,蓋子不通氣,所以老元茶儘管放了將近70年,但清香依然。沒想到手工精緻,打造密封的錫罐竟然能將老元茶特有的芳香保存到今天。黃先生說,他們兄弟姐妹得不到父親的遺傳,加上生活勞碌,甚少泡茶,所以那兩罐茶葉才得以完整的保存到今天。最近,得悉“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計劃在努力徵集華人的文物,他們夫妻二人決定把兩個茶葉錫罐連同先父的其他遺物、證件等一起捐給陳列室,以實際行動支持西堤文物的保護工作。

陶製老茶具
告別黃森煒夫婦,我們繼續前往離黃家約十分鐘車程的謝祥和老先生家裏去。甫進門,我們看到他把早已準備好的捐贈品一一擺放在桌子上,等待我們到來接受。

謝老生於1939年,今年已經81歲了,但還是老當益壯;看到我們到來,他一時又忙倒茶,一時又切月餅請我們吃,然後又翻箱倒櫃搜尋一些老照片……
陳茶細品味  瓷壺古意濃 ảnh 2 古茶與老茶具的美麗“邂逅”。
 
謝老是在九龍江平原的蓄臻省蓬潭出生的第三代潮裔華人(祖籍也是廣東饒平),其祖父百年前主理專營稻穀的“謝春合寶號”在當地的同類行業中首屈一指,他們的房子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潮汕風格建築物,這也是當年其祖父從老家請來兩名建築師指導建設的。經歷了百年風雨,該房子還是保持了原貌,尤其是那扇趟櫳門和兩扇“加官進祿”的木門依然與歲月共存。然而,今年新冠肺炎疫情肆虐期間,他的一個親戚竟然把老房子拆掉重建新式房子,十分可惜。

謝老小時候在蓬潭富心學校上小學,但沒多少年後就離開故鄉到堤岸來生活和讀書。雖然自小就離鄉,但卻一直與鄉村裏的親朋好友保持緊密來往。謝老的伯父在唐山生活,以前經常來往於中國和越南兩地,而每次來越均帶來許多家鄉的特產。他說,伯父於1947年來越時,老人家還帶來了一套功夫茶具和一個小泥壺。
 
這是昔日每個潮州家庭必備的物品之一,雖然多年沒用,但老人家還良好地保管著,而且陶瓷上的色澤還是那麼光鮮,並沒有因為歲月的洗禮而有所褪色,它猶存潮汕人恒久不變的刻苦耐勞精神。謝老於上世紀60年代曾到金邊謀生,1965年他以當時的八両黃金在那裏購買了一台德國製造的繡花衣車頭帶回越南,再以半両黃金訂製一個衣車架,然後與妻子開始接些枕頭套、門簾等繡花加工訂單。他們繡好的產品主要是交給位於愛華酒樓對面的新世界和賽瓊林酒樓對面的有記棧兩家禮品店售賣,直至南方解放後才結束繡花加工業。

年逾八十的謝老現在每天早上仍然堅持騎著機動車到蓮潭文化公園去練香功。他說,香功有兩千多年的歷史,他於1994年與志同道合的詹先生在蓮潭公園創辦了香功練習組,從初期的每天十多人到最高峰期有140多人一起練習。這是一門有益身心的運動,練香功者有病治病,無病強身,延年益壽,謝老40多歲的時候身體常常不好,常要用暖水洗澡,但練習香功一段時間後體康有所好轉,從此可以用冷水洗澡,而且不怕日曬雨淋。畢生熱愛民族文化的他每天還看華文《西貢解放日報》,並一直關注我們徵集華人懷舊物品的活動,他同時也想為該項計劃提供一份愛心。
 
然而,由於年初以來受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他遲遲沒有跟我們聯繫以把事先準備好的多件富有紀念價值的物品捐贈出來。直到日前情況有所好轉時,謝老終於有機會把其伯父從唐山帶來的茶具和姑母留下的小秤子(50多年前在蓬潭和本市和好街經營雞隻和碎米所用),以及那套繡花衣車和他妻子當年繡的枕頭、床單等一起捐贈給陳列室。此外,還有一個於1975年前買的精美水晶煙灰缸。在謝老所捐贈的物品中,最讓我們感到驚喜的是那套古茶具,因為它跟當天上午黃森煒先生捐贈的陳茶與錫罐正好湊成一套“絕配”,那種神奇的“邂逅”讓我們感到特別的驚訝。無論是天意抑或人為,它詮釋了筆者一直以來所強調的那個字--“緣”!

當天把珍貴的物品帶回來後,筆者馬上取出了一湯勺黃先生捐贈的老元茶,並用謝老捐贈的老茶具泡了一壺熱茶,開水一倒進去,茶葉立刻散發出金黃的色澤,陣陣香味撲鼻而來。我依照老潮州的指引,一杯老元茶分三口,第一口試茶溫,第二口品茶香,第三口才是飲茶。呷茶入口,茶湯在口中迴旋,頓覺口鼻生香。這壺入口清甜的古茶,香馨醇厚,加上其背後的感人故事,此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為豐富陳列室的內容,希望各界華人同胞積極捐贈物品支持“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成立計劃,讓更多的華人懷   舊物品得以保留和傳承。讀者如有相關物品饋贈,請撥電0938638043張先生代為接受。

麒 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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