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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女嫣溪:电影要嵌入观众的眼和心里

为了创造永恒的形象,在与丈夫--导演陈英雄同行时,陈女嫣溪愿意降低存在感并忘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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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演员陈女嫣溪透露,她通常不会揣测、不会假设、不会提前思考。即使是在准备丈夫--导演陈英雄的电影,她也只在项目开始前一週阅读剧本。理由是:“通常,陈英雄从有了初步构思到开始着手制作时,可能需要长达4到5年的时间。我不想长期背负这个重担并陷入疲惫状态太久。我想保持新鲜感,这样在工作时才有更好的能量。”

  于去年5月亮相戛纳国际电影节,《人间百味》为陈英雄带来了最佳导演奖,同时让陈女嫣溪获得凯撒奖最佳服装提名。可以说,从电影拍完到现在,女演员陈女嫣溪“没有休息过一分钟”。她无时无刻都在工作。这部电影刚在美国完成宣传,她便立即飞往越南参加在“琼”画廊举办的个展《白色空白》。与此同时,她还准备其他项目和在韩国举办的展览。她就是如此,虽然忙碌,但总是充满想法。她是个完美主义者,喜欢带给朋友和观众感动的东西。在许多城市宣传电影时,几乎每次她都会坐下来和大家一起看。“倾听大家的反应真的很有趣。每个国家和每个城市的观众都有不同的文化和反应。这种体验真的很美妙”陈女嫣溪兴奋透露。密集的宣传行程令她疲惫不堪,但回到越南、与朋友聚首时,她觉得又充满能量了。

  记者(●):如果说电影《永恒》中的服装有很多鲜艳的色彩和图案,那么在《人间百味》中,您选择了更温柔的象牙色色调。这是因为角色的年龄和性格,还是您想突显菜肴的色香味呢?

  陈女嫣溪(▼):在筹备这个项目时,我跟制作团队说要拍一部黑白色调的电影,至于彩色就留给蔬菜、水果。在这部电影中,角色的年龄比《永恒》的更大,但这并不是我想像这种颜色的最初原因。在许多以特定历史时期为背景的电影,服装往往过于明显和清晰,过于强调时间。

  除了服装之外,我还负责美术指导,片中的所有影像都是经过我的。我想给电影创造持久的面貌。有很多在1990年拍的影片,距今不久,但现在回看会发现已经很旧了。虽然内容可能不错,但大约半小时后,我就不想再看了,因为感觉太遥远了。因此,在制作时,我非常注重影像的持久性。像《2001太空漫游》这样的电影,库伯力克于1968年拍摄,但画面充满现代感。我想塑造出让后人仍然像我今天一样感动的电影画面。

  ●您如何看待电影中的真实性?

  ▼提到电影的真实是相当有趣和荒谬的。因为当我制作时,没有什么是真的!光线也是假。但是,我要做到让观众看到的时候比真实的东西还真实。我必须赋予它一些意义,以便观众可以看到它是

真的。

  谈到电影中的美感,大家都称赞不已。但这不是我的目标。嫣溪的目标是让影像准确、具体地捕捉导演想要传达的内容。如果我们创造一个画面只是为了美观,那它就是装饰、伪造,这样观众就会立刻看出的。重要的是画面要有足够的品味让观众感受到并产生情感。

  我的工作是正确地制作影像,但要快速完成就依靠直觉。这种直觉并不是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需要练习眼睛和大脑20至30年。自己必须快速做出决定。多亏了这项技能,我才得以摆脱难题。

  这部电影也没有音乐。因为人物的动作节奏以及制作的节奏有自己的音乐了。陈英雄的电影并不难懂,只要打开心扉去接受即可。它不需要观众思考太多,只是触动情感。电影就是影像。如何让它够强大,嵌入观众的眼里、心里。否则,这只会是一个故事,不再是电影了。我注重如何塑造一个有足够味道的影像,让观众感受到它并带回家。这样这部电影将会长存。

  ●您在韩国举办的展览是个展还是联展呢?

  ▼那是一个联展,有7个人,我们带来27个作品。我自己有5个。

  ●您的作品曾在法国国家博物馆展出。当地艺术界也知道您是视觉艺术家。您为什么不先在法国举办《白色空白》展览,而是选择越南举办首次绘画雕塑个展?

  ▼我想先在越南展出,因为我想把第一个时刻献给越南。这个决定更多的是感性而非策略性的。我很高兴有很多年轻人前来观看。起初,我以为抽象艺术很难接触,但最终证明它非常成功。前来参展的人很多,画廊只好延长展览时间。

  ●在法国生活但拥有越南本色,您认为这是优势还是劣势?

  ▼对我来说,法语就像我的母语。但同时,我也有越南人的个性。有时我内心也会有反省和矛盾。不过,我并不认为这是缺点,相反,不能安静地坐在一个位置也是一个优点。这种不舒适的位置带来了许多好处。正是这种不平衡和不稳定性让我不能坐以待毙,而是要不断地思考、不断地提出问题。也许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但它们引导我走上了一条迷人的道路。这对我的创作和晋升过程也有很大的帮助,促使我不断努力和对自己要求更高。

  ●您从事艺术已经很长时间了,但直到现在才透过独立展览证明自己。您会否认为自己因为没有提早“亮相”而错过了一些黄金时刻?

  ▼既然它在这个时候来的,那就一定要在这个时候来。如果是20、30年前,一定不会有这样的作品。那时的陈女嫣溪还胆怯,不够成熟。我是一个完美主义者。那时我觉得自己没有足够的东西可以跟大家分享。而现在,我觉得这是合适的时机。孩子们已经长大了。当初我优先给两个孩子,因为童年只有那个阶段,一旦过去就过去了。如果你错过了那一刻,你就会永远错过它。

  ●在《白色空白》展览中,您有一件大型作品名为《无常》。您从什么时候开始思考关于无常的?

  ▼10年前,它不断出现、消失、再出现。然而,在新冠肺炎爆发期间,它出现并一直存在。之后,我读了很多关于释一行禅师关于冥想的书。巴黎封锁期间,只有白纸和石膏,但足以让我“逃脱”。对我来说,白色非常强烈。这吸引了我。作家和艺术家都是从白纸或空白开始。同时,白色是每个人都害怕的,就像学生害怕白纸一样。虽然很危险,但不得不跳进去。作品就是自己在那一刻做出来的。从一张白纸,下一分钟就变成另一个故事了。当观众观看时,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那时,我对无常想了很多。生活中,没有什么是必然的。这是一个改变。两个孩子是我爱的人,但当时6、7岁的孩子已经不在了,现在他们都20几岁了。《无常》也是一样,它是一个非常庞大、沉重的雕塑。我以为它一直都是如此。但并不是。白天和晚上的光鲜不同,让它也变得不一样。它有自己的生命。如果想要保持某些东西的一致性,那将是非常困难的。

  ●这种无常在《人间百味》里无意中重复。说真的,您喜欢这部电影的什么?

  ▼这部电影讲的是爱,一种无私的爱。很多人对爱有误解。他们认为爱就是佔有。他们希望别人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当情况不再如此时,他们就离开了彼此。在电影中,爱就是接受那个人本来的样子;就是看到你所爱的人的价值并尊重他们。通常在刚认识时,彼此会互相尊重,但过了一段时间,就很容易鄙视。这部电影中的两位主角互相尊重、迁就,不是一种溺爱,而是一种理解和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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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人间百味》场景。

  现在的世界很快、很喧闹。媒体、抖音等的循环很容易让人困惑。那天,我在西贡走路回酒店,看到西贡的街道很吵,很容易污染眼睛和耳朵。晚上,在公共场所,那里应该是人们放松的地方,但却变成了广告空间。人们在喧闹中来回走动。如果孩子在那样的环境中生活并习惯这个环境就不好了,因为这里不给他出路,不给他一个安静的地方。我们应该放慢脚步,回归更真实的生活、更真实的自己并感恩。

  ●确实,活出真实的自己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没错,通常我们会欺骗自己去寻找简单的事情。如果我们遇到困难,往往会逃避。真实地生活需要勇气,即使面对你不喜欢的事。我喜欢尊重每个人的选择。其实做到像《人间百味》中尤金妮这个角色一样的思考并不简单。许多人一生都不知道自己是谁。通常,自己就是社会想要的答案。我们可能认为我们是那样的,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在我看来,那些质疑自己是谁的人将为社会、家庭和社区带来许多改变。如果这些改变能够为1、2、3、4个人带来欢乐,那就太好了。

  ●片中的尤金妮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美丽的夏天。您呢?你认为自己处于什么季节?

  ▼我觉得自己正处于春天。我在春天出生。那是哺乳季节。冬天已经过去,夏天还没来。春天,新生的颜色显得那么明亮和新鲜。

  ●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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