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武慶:越南製茶葉奇人

在百科大學修讀機械專業,再到烏克蘭深造,曾為越南市場製造摩托車和客車框架,是1990 - 2000年代的機械業金手,但范武慶卻突然在他的機械事業頂峰時期轉向自己零認識的製茶葉。

范武慶與來自山羅省塔殊鄉原料區的茶壺。

范武慶與來自山羅省塔殊鄉原料區的茶壺。

從機械業中大名鼎鼎的“肥慶”,在轉向製茶業後,這位奇異人士獲全國茶業界稱為“茶慶”。出口訂單數以千噸計,成為首個上市的茶葉公司,但當站在越南茶葉工業高峰時,他卻突然銷聲匿跡。在隱居近3年之後,范武慶才東山復出,他一身赫蒙族人裝扮,簡易近人,還懂得說赫蒙語,並且投入生產新產品,就是古樹雪山茶。

記者(★):為何你在頂峰時期放棄本來的職業?
范武慶(●):我申請辭職是因為覺得自己不適合工廠的工作環境,3年遞辭職信都被拒絕,因為我屬於“源頭幹部”,但從開始幹這行時我就已經確定不會長久追隨此業,只是想試一下自己的能力而已。至2005年,我堅決放棄機械業,回家幫忙打理綠茶出口生意。

★機械和茶葉是兩種毫不相關的行業,為何你選擇做茶?
因為那是我妻子家庭多年的事業。我入茶行是另有想法的。我在山羅省安州茶葉區租一間工廠,這裡的原料區廣達270公頃,有很多生產的原料。然而廠房內的機械幾乎都全部損壞,只有一兩台機可以運行。我開始著手製茶,每日把樣本送到河內做產品檢定,有些樣本太焦,有些太過嫩,有些太澀,有些沒有味道,全部都壞了,因為我對茶葉毫無認識。

★對茶葉一竅不通,沒有手藝,但您選擇製茶行業想必是有原因的?
我看到家庭經營的生意,沒有生產,只收購回來經銷、出口,因此質量不一。我運用工業思維,欲製出質量穩定的茶葉就必須有工廠、原料區,懂得控制技術。
范武慶:越南製茶葉奇人 ảnh 1 「茶慶」向河內的飲茶人們介紹二〇二〇年西北特產古樹茶。
 
★當你轉行製茶時,所做出的茶都壞了,你感到灰心嗎?
我去尋找失敗的原因。 我召集了工廠的技術人員,並詢問在尚能運行的機械中,哪台的效果最好。我發現,茶葉生產設備有不同的規格,特別是旋轉不一致,有的快些,有的緩慢。於是我把機器拆開,調整了設備,並根據最佳製茶機的均勻速度來調整餘下設備的旋轉速度。因此一切就解決了,工廠的技術兄弟們不明白這一點,以為我是個對茶很有認識的人。

★在出口量方面,您是工業茶行業的領先者,是第一個將茶葉上市的單位,後來又全部放棄,回去研製雪山茶,這是為什麼呢?
有一年我出口了1800噸綠茶,每公斤最高價格僅有2.75美元,在質量上感到未滿意。在製茶過程中,我發現越南有珍稀的古樹雪山茶原料區,但開發規模仍零散且不多。我心想,如果整個原料區得到技術引領,投入工業生產,這將是越南在世界茶葉行業面前的特殊優勢。2013年,我和妻子到古樹雪山茶區,瞭解每個區域的優勢並開始了生產。

我又從頭做起,但這次是在工作上積累經驗的總結,我覺得自己已足夠成熟,可以開始製作古樹山茶了。工業茶每年以同等質量生產1000噸,這是何其容易。但對於古樹山茶,單是製作數百公斤要辛苦多千倍。但是我決心去做,因為我認為美味和珍貴的必須先給家人享用,再給越南人享用,然後才是出口。我確定製作古樹山茶是為越南人服務,憑著自己的經驗和能力,我不擔心失敗。

★多年來,越南一直只向中國出口古樹茶葉原料以便製成高產茶。作為製茶人,你有什麼感想?
中國有著悠久的品茶文化、習慣、經驗和技術。為了製作古樹茶,我走遍了中國的多個大型茶葉展覽,以瞭解他們有什麼茶葉,而我們的茶葉又如何。我意識到,若自己按照他們的製茶方式,將永遠無法趕得上。而我們正擁有他們要找的東西,就是一個珍貴的原料區,是千年樹齡的古樹茶林。在茶葉展覽會上,當我給他們品嘗古樹茶時,他們都稱讚好茶,但表示要是給他們做就更好。我拒絕了,因為如果讓他們去做,我永遠都只是他們後面的生產者,無法製造出越南茶葉的特色。

★用古樹茶原料製造茶產品,您的目標是什麼?
古樹茶是來自土地的結晶,具有區域、土壤、氣候特徵,這是特產,是珍品。越南又擁有世界上面積最大,數量最多的古樹山茶區。正是這種特產的因素,使我更有決心生產這種茶葉。古樹茶與雪山茶同一品種,但在每個地區都有明顯不同的特徵,因此我在製作茶產品時,會盡量保留這些因素。例如,苦澀味重的是奠邊、安沛省的產品,而微甜的是河江省產品,香味獨特的將是塔殊鄉的產品等。

★您與中國、台灣、法國、加拿大、美國等茶葉市場曾有交易,您認為客戶要從古樹山茶尋找什麼呢?
每次參加展覽,我都會清楚劃分每一類客戶。有人只是喜歡喝茶,給他們泡一杯茶品嘗便稱讚好茶。另一種是有自己的茶館,最後的是製茶商。服務那些平台只是服務於它所需要的市場。製作茶,我希望創造市場所需的,並以此為越南古樹山茶的發展導向。

★你對古樹山茶有什麼看法?
越南的古樹山茶很珍貴,但並不像人們所傳的那樣稀有。我國的茶葉很多,足以每年生產數百噸茶,只是擔心沒有足夠的資金能力向農民採購原料而已。

★目前正在盛行茶餅,你對茶餅有何期望?
中國、台灣與香港,甚至是越南胡志明市的華人,在款待客人時,他們都拿出珍藏的茶餅來沏茶,以示盛情待客。我們擁有珍貴的茶原料,由於自己曾從事機械業,故壓餅對我來說很簡單。當瞭解壓茶餅的原理,掌握了蒸、烘焙,壓力技術,按照自己所好來製造模具,一切就變得非常容易。我製作了許多模具,以多樣化產品,也是為了向越南人傳播飲茶的趣味。

今後,儲存了多年的茶餅將成為越南品茶者的一個有趣的故事。而越南茶葉可以自信地宣稱正擁有世界茶業無法擁有的極其珍貴的東西◆

藍 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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