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蓮花開

節令已近立秋,暑氣仍然逼人。上午8-9時,太陽已經像個大火球,悍然躍升到半空中,開始了對大地的新一輪炙烤。我在自己一望無際的稻田裡除草,雖然踽踽而行,動作舒緩,但還是熱氣難當,汗如雨下。

(示意圖源: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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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不行了!稻田邊是一片荷塘,荷塘邊有柳蔭。我跑到塘邊,捧起清涼、透明的池水來解渴,手就碰到了眼前的一徑蓮花。恰遇一陣清風拂過,滿池碧綠的荷葉、粉紅的蓮花沙沙地搖擺起來。是對我這個不速之客的抗議吧?

我退坐到柳蔭下。面對近在咫尺的蓮花,我想到了它們的前世今生。 

一個小小的花骨朵被帶刺的荷梗托出水面。倒置的心形花苞,漸漸增大,漸漸升高。粉紅色的花苞大到手可盈握、離水3尺有餘時,花就要開了。紅白相間的心形花瓣,一層一層向四面八方,依次打開,露出粉黃色的花蕊,以及倒錐體似的蓮蓬雛形。此時展開的蓮花花瓣,基本上還是向上立著,從內到外,圍成了好幾圈花“牆”,保護著幼嫩的蓮蓬和花蕊。

人們常說綠葉“護花使者”,殊不知,花瓣其實也是“使者”,她要保護更嬌嫩、更脆弱的子女。 

蜜蜂嗡嗡來過,蝴蝶翩翩來過,清風沙沙來過。經過洗禮的花蕊,便退縮到蓮蓬裡,成為蓮子的胚胎。蓮蓬的顏色慢慢脫掉黃色的外衣,由淺入深地變成綠色。綠色的蓮蓬面上,留著一個個小孔,調皮的蓮子都露出一點點小腦袋,去看外面的世界。

蓮子一天天飽滿,蓮蓬一天天膨大。周邊的花瓣們放心了,滿意了。她們要撤退了,要為蓮子們讓出空間,讓出視野,讓出養分,就開始由外到內,依次放手,掉落到荷梗下的水面上。

落到水面的蓮花瓣,十天半月都是浮著的。顏色還是粉紅,只是邊沿有些捲曲。那“心”的形狀依舊。露水落在上面,晶瑩剔透,酷似母親的淚滴。花瓣躺在水面,向上仰望,子女們健康成長,那淚,肯定是喜極而泣的淚喲!

有歌曲《水中花》唱道:看那水中的花朵,強要留住一抹紅,任那風吹雨打也沉默……悲悲切切的傷感,唱的正是蓮花母親的心情!當蓮蓬老熟,知道感恩,低頭去尋找曾經嬌豔欲滴、芳香襲人的花瓣母親時,那些花瓣卻早已浸泡腐爛,沉入水底。所以,蓮子的心是苦的,苦於報恩無門啊。

又一陣風來了,更大的沙沙聲提醒我,還有摩肩接踵的荷葉!對呀,十片荷葉一朵蓮。一粒蓮子的長成,有多少前輩,在為它遮風擋雨、保駕護航啊!……此情此景,由不得我不對蓮子、對蓮花、對荷葉由衷地欽佩起來。一個荷塘,一朵蓮花,就是一部無字天書。只要你認真地去解讀,無論你是父母,還是子女,都一定會茅塞頓開!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毅然走進了稻田,去與烈日較量,去與野草開戰。為了兒女,我為什麼不可以做一瓣蓮花?!◆

袁作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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