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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的腰帶

我將幾件新衣服放在父親面前,沒想到他毫不領情並且還急了,說:“總是亂花錢,能回來和父母說說話就行了。你去我衣櫥看看,我並不缺衣服,趕緊給我退了,要不我生氣!”我讓父親訓得有點蒙,馬上打開他的衣櫥,裡面衣服疊放整齊,卻沒料到在櫥內一側的掛鉤上,兩條半截皮帶被一根細鐵條給串連起來,刺得我眼睛生疼。
(示意圖源:互聯網)
(示意圖源:互聯網)
我拿下來問父親:“我不是給你買過兩條皮帶嗎?這又是怎麼回事?”父親一愣,什麼也沒說,轉身走開了。我只好又拿到母親面前,不依不饒。母親見狀馬上賠笑臉解釋道:“你給買的一條,不是扣皮帶眼兒的,老年人有時一著急,反而打不開;而另一條又寬又肥,他穿戴不習慣。

說完,母親將父親拉到我面前,言辭懇切道:“你還以為你爸是青壯年哪?你仔細看看他現在的體型吧。”我端詳著父親鬆弛的皮膚,有點佝僂的脊樑,癟癟的肚子和腰,喉頭不由湧上了一陣酸澀。

我想起童年時候,每逢集市,父親就喜歡帶我去看露天電影。他怕別人擠到我,就讓我蹬著他的腰帶騎到肩上,又怕我鬧騰,再買串糖葫蘆哄我。父親身材魁梧個子高,每逢那時,我總是特別開心。有一次,我不知不覺睡著了,看完電影的父親卻破天荒把我搖醒,眼光炯炯地對我說:“牛奶會有的,麵包也會有的。”還讓我把這句電影台詞重複一遍,當時我不明就裡,沒想到之後卻深深記住了這句話。

父親愛好很多體育項目,有籃球、乒乓球、跑步、游泳等,他經常參加單位及市裡組織的比賽,並能奪得很好的名次。我16歲那年腳骨折,年過半百的父親卻堅持背我上下樓,所以在我眼中父親一直  是精力充沛的,對生活總是充滿了熱情。

往事悠悠,父親的破腰帶,似乎在無言訴說著歲月的滄桑,當我終於意識到父親也無法避免衰老的時候,我心中充滿了自責與驚異,還有被母親點醒後的些許慶幸。

第二天,我就抽空去了趟皮帶攤點,切割了一條細皮帶,“多打幾個眼兒。”我叮囑道。當我再度拿著皮帶遞給父親的時候,他點點頭說:“不錯,便宜還耐用。”父親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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