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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匆匆

这些年,越发觉得时间飞逝如流水,时常有一种“烂柯人”的感觉。曾经种种虽历历在目恍如昨日,却已然成为遥不可追的过往。追思过往,总时常伴随着一声叹息。
(示意图:互联网)
(示意图:互联网)

我曾在新春伊始,对着新的日历勾勾画画,设想着在未来的一年里如何分配时间,如何在沉静的日子里,以蜗牛的姿态,不声不响地向前爬行,最后让沉淀的时光,为我过去的平淡日子喝彩,甚至惊艳了时光。

然而,时间呀时间!它何止是无声的沙漏,它还是一个小偷。它不但悄然偷走了我们的青春,我们的容颜,还有我们的性情和斗志。就在我掩面叹息的时候,我仿佛看到它对我露出揶揄的坏笑。于是,便连这叹息,也显得多余而可笑了。

那些曾经怀着雄心壮志立起来的flag,纷纷倒下。我对着仍然崭新的日历发呆:我竟然连翻日历的空闲,也都不曾有吗?它仍然停留在当初勾画斗志的那一天呢!日历上落了沉积的灰尘,一如我当时的心情。呵,时间积蓄下来的尘埃,见证了时光呢。我狠心撕去一摞日历,一刀斩断不再回头的过往。剩下的日历刹那变瘦了,这一年里所剩不多的日子自然不再丰腴。看着不再完整的日历,心中五味杂陈,这就是时间的力量呵!

随后,在轻轻翻动日历的时间里,我的心又跟着澎湃起来。咳,那些逝去的日子里,我都做了什么呢?似乎不曾做过什么新鲜的奇异事件,日子平淡如水,却也繁冗而忙碌。也不曾有过什么新颖的冒险历程,更不见什么丰硕甚至沉甸甸的收获;倒也觉着知足而踏实,甚至偶尔有些许的幸福和满意。这,大约便是众多如我一样平凡的人的日常了吧。光是为三餐忙活,我们已然付出了自己的大部分时间和精力。

可是,遗憾是那么多。在过去的日子,我错过了什么呢?我错过了谷雨的第一杯新茶,我错过了夏日的第一枝荷花,我错过了秋天的第一片落叶。我还不曾听过春燕的呢喃,我还不曾细细欣赏窗台上引吭高歌的蝉。我还不曾为春雨中的杏花,或艳阳下的荷塘,或月复一月的圆月,写下一首绮丽的小诗,以感谢它们的出现,明媚了我的眼,慰藉了我的心,并激起了层层涟漪,和诗意……

此外,我仍然没有学会游泳,至于插花、茶艺、摄影、烹饪、乐器。那些早已在脑海中设定的课程,仍排在日程之外呢!

哎,这个世界是如此多彩,我却错过了太多;没有过多地参与到现世的热闹与繁华中去,这真是我的损失。

可是,我过去的日子,果然都是白过的吗?

我跟随众人的脚步,日复一日地忙碌,我参与了这座城市的建设,见证着它的变化;我挤在充满了烟火气的菜市场,听着小贩的吆喝和人们的讨价还价,真切地感受着生活的美好;我走在人潮涌动的街道,看着闪烁的灯火,想像每一扇窗户后面的人生故事……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匆忙,它不饱满吗?它不真实吗?

日子呀,不论怎么度过,总有令人遗憾的地方。而它奇妙的地方就在于,没有三头六臂的我们,如何以有限的精力,抓住尽量多的时光吧。而有时候,正是那些无法弥补的缺憾,才能深深地刺痛我们,令我们警醒反思。而有时候,正是那些被浪费了的时光,才真正地属于孤寂又落寞的我们吧;是它,见证了我们真实的自己,并与自己深深地相拥。

所以亲爱的,偶尔地发个呆,打个盹儿,原谅并不完美的自己,拥抱不尽如意的当下,让匆匆的时光暂停下脚步,回想一下我们已经失去的过去吧。然后,在一声叹息后,勾画出下一个新的flag,轻装出发吧。

即使时光匆匆,即使人生“似飞鸿踏雪泥,雪上偶然留爪印”,也到底会留下一丝痕迹。即使那些痕迹轻如雪花,一落地,便消失了。

一片发黄的落叶轻轻飘荡在我眼前;耳边,是唧唧的秋虫的鸣叫。哎,算算日子,我又错过初秋了呢。

一声轻叹后,我不禁疑惑了:那些流走的时光,那些被偷走的岁月,都去了哪里呢?回答我的,只有清凉的秋风,和鸣唱的秋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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