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撿漏

眼睛一停頓,時光就老去。我將目光投到愛人的頭上,橫豎掃過後,發現了斑斑的白。找來鑷子, 在陽台上,幫他仔細拔白髮。一根,兩根,三根……多到數十根。

(示意圖源: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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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人還算年輕力壯,怎麼就冒出這麼多白髮?歲月的風呼呼地刮著,想挽留的,或摒棄的,所有的棱棱角角,都煙消雲散。

時光匆匆,還沒來得及好好告別,轉身就換了容顏。就像作家席慕蓉說的:走得最急的,都是最美的時光。

翻開相冊,裏面多的是青春剪影。笑靨如花,身姿妙曼的摩登女郎;英氣勃發,眼眸似星的風華少年;身背長槍,昂首闊步的愛國青年;賢慧能幹,眉眼溫柔的年輕母親……再去回憶,浮上心頭的,是無盡的感慨。就像一場夢,清醒的一瞬,才知,過去的時光早就逝去。

時光是個小偷。它不動聲色地偷走了健康,偷走了生命,偷走了團圓,偷走了青春。那如瀑的青絲、飽滿的面頰、堅固的牙齒、旺盛的精力,通通被時光打包帶走了。

甚至是你視若金子的情誼,也不可倖免。曾經的玩伴,好到穿一條褲子。你騎著自行車,載著他穿過無數條大路小巷。你想吃桑葚,他上樹就摘。你偷藏一把麥乳精,就為了和他分享。憂愁和喜悅,成功和失敗,都相互見證過。但,工作後,見面少了。即使偶爾見一次,話也少了。越往後,越淡漠。舊日的溫情,終被歲月沖遠。

時光奈過誰?誰能從它的漏網中掙脫?

一碗米飯,自然置於空氣中,幾天後,變餿變壞。又一碗米飯,加入酒釀,擱密封容器中,不久,變成佳釀。讓米變成酒,靠的是時間。

它不偏不倚,做著簡單的算式。變壞的米飯,會變得更腐臭。變醇的美酒,會繼續增加它的芬芳。墮落的人,一旦開始迷陷,終變得面目可憎。心存善意的人,會一直保留溫和的笑容,柔軟的目光。

風霜侵蝕,秋雨滴落,時光帶不走的,是心靈。

大學士蘇東坡,一生不斷被貶,但他隨遇而安,始終樂觀豁達。回首往事時,寫下“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州”。縱然貶謫,縱然衰朽,他體會的不是痛苦,而是充實,是為民造福,是九死未悔的執著。

時光如明鏡。我們和它對視相看的過程,亦是自己對人生的態度。

告別童年,奔向青春,如果奮發向上,就會收穫成功的事業。告別青春,邁向中年,如果關愛家人,就會享受溫暖的親情。告別中年,走向老年,如果積極鍛煉,就會擁有愉快的心情。一程又一程的時光旅途,我們一邊告別,一邊迎接。山一程,水一程。每一程,都有其獨特的意義。

倘若我們不能左右時光,不如就此成全,撿拾那些獨留的美好!◆

鄒娟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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