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煙斗情懷

“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成立計劃自啟動以來,筆者不但得到了許多老堤岸的鼎力支持,而且還通過一件件老華人用過的舊物品,提升了我們對前人生活的瞭解,增廣見聞。要不是發動此次活動,孤陋寡聞的我們根本沒機會接觸到一件件看似平常,但卻充滿載情義的文物。近日得到第六郡一位街坊華姨捐贈的銅製水煙斗便是一個例子。
百年煙斗情懷 ảnh 1 銅製水煙斗與上面刻有的文字。
家住第六郡第九坊富林岸街一條小巷內的黃潤華阿姨,於不久前在華文《西貢解放日報》上看到筆者向各界華人同胞徵收的懷舊物品時,便致電說要捐給我們其父親留下的一個銅製水煙斗。對於我們這群在南方解放後才出生的華人青年來說,銅製水煙斗到底是個什麼樣子也不知道,但卻非常感興趣。於是我們便迅速登門拜訪並接受華姨的一番好意。
百年煙斗情懷 ảnh 2 華姨在捐出水煙斗前的留戀。
沿著羅庵涌畔拐往富林岸街,我們很容易就找到了華姨的房子。個性直爽的她,看到我們後馬上拿出了水煙斗交給我們。然後與我們一同分享其先父那一段滄桑往事。她父親名叫黃勝,1913年在中國廣東高州出世,高州是位於廣東省西南部,是廣東省歷史文化名城,“中國民族民間藝術(木偶)之鄉”(高州木偶戲被命名為第一批中國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跡)。盛產嶺南三大名水果──香蕉、龍眼、荔枝,被譽為“全國水果第一縣(市)”。
如果不是戰爭,高州是一個豐衣足食的地方,但隨著中日戰爭越演越激烈,黃勝約於20歲那年隨著鄉里們下南洋的風潮來到了堤岸。在西貢碼頭登陸的時候,得到一位姓黃的“媽煎”協助,黃勝快速地辦完登岸手續。知道他初來乍到,舉目無親,而且又是同姓宗親,所以那位“媽煎”對他特別關照,幫助他快速融入新的生活。這也形成了兩個黃家日後的親密關係。

喜歡習武的黃勝在唐山便練得一身好功夫,同時也精通跌打和鑄造武術兵器,所以在這裡很快便能安定生活。然而,無論生活有多忙碌,黃勝仍然與那位“媽煎”保持來往。在當時的社會裡,姓黃“媽煎”家庭環境算是富裕,妻妾眾多,黃勝跟其四姨太較為熟悉,所以空閑的時候均到其府上“陪太子讀書”,與四姨太和她的朋友打麻將。四姨太家有很多從“唐山”帶來的貴重物品,光“媽煎”用的銅製水煙斗就有好幾個。“媽煎”去世後,四姨太把其丈夫的一些遺物送給了黃勝,其中有兩個水煙斗。據華姨介紹,她很小的時候就見到那個水煙斗,另外一個現在不知掉哪了。因為這煙斗要抽好的煙絲才有味道,而黃父因家庭環境不是很好,所以平時很少用上。

在當年的社會裡,能用上上述銅製水煙斗的都稱得上是貴族。水煙斗又叫水煙袋,用水煙袋吸煙,煙從水過,煙味醇和。煙斗雖然是外來文化,卻早已烙印在中國的歷史裡。水煙斗多以白銅製作,亦有用青銅、黃銅或錫製作的。水煙經過清水的過濾能去除大部分有毒物質,有殺菌消毒之效,且聞起來不熏不嗆,是舊社會高雅迷人的時尚產品。據行內人稱,水煙袋的吸食也需要幾分技巧。首先斗水的添加就有講究。倉水太多,容易吸入口中;倉水太少,到不了煙管,煙在水面上直接進入吸管,達不到去火除雜的作用。
講究的說法是輕輕含一小口茶水,從吸管徐徐吐入盛水斗,再試著吸氣,盛水斗輕鬆發出“咕嚕嚕、咕嚕嚕”的聲響即可,裝上煙絲之後,因為氣流減少,“咕嚕嚕”的聲音就會拉得更加綿長,一種節奏分明、卻又悠悠不絕的況味,猶如鳥啼鳳鳴,聽來頗有幾分悅耳。黃勝獲贈的水煙斗打造年份如今難以查究,但以其上面雕刻精緻的梅蘭菊竹圖案與“媽煎”當年持有的年份推算,該煙斗至少有一個世紀的歷史,尤其是在放煙絲盒蓋上面刻有“景泰-廣東美祥和選辦-魯造”和煙斗底部的“銀白缺”字樣,足以體現其歷史悠久的價值。因為經歷了許多年,該水煙斗的部分配件不知掉落何處,而華姨的弟弟在其父親於1990年去世後一直收藏起來以作紀念。

最近閱報得悉我們公開徵收老堤岸舊物品以成立“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為了讓該計劃得以早日付諸實現,同時也為豐富陳列品種類,華姨姐弟決定把其先父留下的銅製水煙斗與家裡收藏多年的老算盤一同捐獻出來。見面那天,最讓我們感動的是華姨發自內心的一番說話:“這個水煙斗賣出去也許會得一點錢,但它的去向卻不得而知,而且愧對先輩當年用心保留的苦心。因為在我們最困難的時候父親也沒把它變賣,更何況是現在過上了安定的生活。如今把它捐了出來,可以給子孫後代觀賞,我想先父在天之靈也感到安慰!”◆
自啟動徵集老西堤懷舊物品以籌備成立“華人文化陳列室”計劃以來,我們獲得了許多同胞捐贈1975年前的生活舊物品逾百件,其中如:燒青煲、華文書籍、小傢具、雲鼎、瓷枕、碗碟、華校畢業證書、僑社收據、魯班枕、大襟衫、老照片等。為豐富陳列室的內容,希望各界華人同胞繼續支持上述計劃,讓更多的華人懷舊物品得以保留和傳承。讀者如有相關物品饋贈,請撥電0938638043張先生代為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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