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

于艦坐在辦公室裏,嘴裏含著笑對著電腦看。早上開會,總經理突然在大會上點名表揚他,說他總是第一個來上班的人,要大家向他學習。他一想到這,便忍不住掃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最早一個,有嗎?我自己怎麼不知道?
(示意圖源: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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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他經過每一位同事的身邊時,總是笑吟吟地,心裏期待著他們會把他給認出來。

第二天早上,于艦一睜開眼睛就拿起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來看;刷牙的時候,他也下意識地點一下手機的按鍵瞅一眼時間;吃早飯的時候,他看一眼手機就匆忙地提起手提包要往外走,他妻子問:“你幹嘛呢?這飯還沒吃,你就要去上班?”他說:“我怕遲到了。”“這不是還早嗎?怎麼可能會遲到?”妻子說。“你懂什麼?!”于艦瞪了妻子一眼,便關上門走了。

一路上,于艦不時地掏出手機來看一眼,心想,我今天肯定又是第一個到。

到了公司門口,于艦微笑著同保安打了一聲招呼,保安說:“唷!你今天這麼早就來上班啦!”他問道:“我是第一個到的嗎?”保安說:“應該是吧。”他聽後喜滋滋地挺了挺腰走進了辦公大樓。

剛走進辦公室,他便看到一個女人正在打掃衛生。他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那個女人見有人進來,便抬起頭來跟他打招呼。他從喉嚨裏勉強地擠出一個聲音,“嗯”了一下後,又點了點頭,算是同她打過招呼了。心裏想:居然有人比我還早到!

隔天,他把鬧鐘往前調了半個小時。幾乎是鬧鐘一響,他便從床上跳了起來,快速地刷牙洗臉,然後抓起手提包就往外走。妻子在後面嘀咕道:“神經病。”他本想回頭罵她幾句,可想到總經理的話,不由得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到公司門口,他輕輕地敲了敲保安的門,保安一邊給他開門,一邊打著哈欠說:“這麼早啊!你今天可是第一個到。”他一聽,蓄著笑說:“是嗎?”

他把公司上下樓層及各個辦公室都轉了一圈,然後昂首闊步地走進自己的辦公室,大聲地說:“哈哈!我今天又是第一個到的人!”

有一次,他在離公司門口不遠的地方,看到有一個人即將比他先一步踏進公司,他一著急,忙大闊步跑了起來,以衝刺的速度衝進了公司的大門,那個人和保安都被嚇了一跳,問道:“你要做什麼?”他一邊喘著粗氣,一邊說:“沒什麼。”然後開心地走進公司,心想:嘿嘿,今天又是我第一個到!

開會時,于艦一直笑呵呵地,就等著自己被總經理再一次當眾提名表揚,可等到會散了,總經理也沒有提到他,他感到有些失望地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裏。這時,部門經理拿著一份合同扔到了他的辦公桌上,大聲地問道:“這是你列印的?”他拿起來翻看了一下後說:“是的。怎麼了?”“怎麼了?你自己看看,這上面打錯了多少個字?你要是不能勝任這份工作完全可以辭職的。”部門經理說完後便氣呼呼地走了。

部門經理走後,同事們便七嘴八舌地關心道:“你最近怎麼了?”“家裏出什麼事了嗎?”“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他扯著嘴角,一邊往洗手間走,一邊回首說:“沒事,沒事。”

在洗手間的鏡子前,他看到自己的臉色有些憔悴,眼眶的顏色有點濃,似乎還瘦了些,他摸了摸肚子,想起這些天好像都沒來得及吃早飯……

隔天早上,他問妻子道:“我的早飯呢?”妻子瞄了他一眼說:“你又不吃,做來幹什麼?”他說:“不吃哪有精神工作,要是工作丟了,我看你吃什麼。”妻子白了他一眼說:“又發什麼神經。”他笑著說:“趕緊做早飯去,一會我還得上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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