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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就是回家(下)

如果遇上天气连雨霏霏,那读书就更有韵味了。蒋捷听雨,听出了人生少年、壮年、老年不同阶段的特殊心境与感受。其实在雨天读书也是一样,会随着雨水的变化而变化。初读时,或许会心绪烦躁,雨点敲窗,令你不能静下心来。逐渐进入阅读状态,雨水不再成为扰乱你的负累,而是成了读书的一种绝佳陪伴和点缀,雨水、书香皆能润人心灵。雨停了,一本书的内容也大致读完,你彷彿在这雨中经历了一场旅行,跨越时空,在文字的起承转合中体味情感的百转千迴。

(示意图:互联网)
(示意图:互联网)

我还记得少年时期,最烦乱的也就是雨天,读书也读不进去,盯着雨水发呆,思绪像是被滴落的雨水一点点地封存了。后来拿出摘录本,一字一句地誊写,迷迷糊糊竟然读完了加缪的《局外人》,读完最后一页,转头发现篱笆墻下的爬山虎,正在用它所有的力气,向上爬去,灼灼生长,焕发着新生的绿意。想来,书中主人公默尔索面对荒诞世界的淡然,也会像在墻角跟抽枝发芽的爬墻虎一样,忍受着某种隐秘的疼痛,接受着属于自己的蜕变。

其实傍晚也适合阅读。天色近黄昏,夕阳在你身后将天空晕染金黄一片,燃烧着的火烧云,红彤彤的,残阳如血,晚霞似火。你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脚踏车缓缓行进,太阳离你越来越远,月光与你越来越近。傍晚适合读诗,一定要读聂鲁达的《二十首情诗与绝望颂》,暮色隐隐中,某些情感正在发酵。第十七首是写给大海的情书,正巧被晚风翻开。“你的眼睛是四月清晨的雨水。”这句话让那些春雨连绵的日子都突然有了重量。也许是一段青春的记忆,也许是一个错过的人,在你的心头,重新闪耀起来,只有到了夜晚,才适合让心灵靠岸,面对那些珍重的情感,不论美满还是遗憾。

其实,读书是不必论早晚和晴雨的,只要一个人热爱读书,他每天都会留出一定的时间,让心灵接受洗涤,让灵魂追上匆忙的脚步。当然,一年四季也不只是春天才是读书天,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杂念挂心头,一年四季都是读书天。春天是四季之首,这样的季节连读书都变得轻盈,彷彿每页纸张都在缓缓呼吸。读梭罗的《瓦尔登湖》,彷彿看见自己的影子正在与湖畔的松鼠分享着果实;读张爱玲的《倾城之恋》,似乎听见弄堂口卖云片糕的老妪在絮叨着往事悠悠;读《论语》《孟子》,想来在春天最受啟发,你听着夫子的谆谆教导,来一场思想的旅行,何其有幸!

成年后,我觉得读书就是回家。人走再远总是要回家的,我们的心灵和灵魂也要有一个停顿的地方,累了,倦了,就多读读书吧。在炊烟袅袅中,在暮色四合中,在书香漫漫中,咀嚼人生的况味,悲欢离合,生老病死,都是人生不可或缺的部分。一个人的视野是有限的,而读书却可以让我们开阔视野,提升格局。书籍成了渡船,承载着我们在时空的长河中打捞星子,读书让我们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抬眼之间,看到的是头顶的星河璀璨。

读书越多,一个人的内心也就会越来越充盈,越虔诚,越谦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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