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那人那風箏

暖風輕拂,綠草萋萋,原野裏衣著艷麗的孩子放飛形態萬千的風箏。脆亮亮的笑聲像山谷中的清泉,嘩啦啦地流淌。湛藍天穹中遊弋的風箏,牽扯我的思緒飛到往昔。
(示意圖源: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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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識風箏,是上鄉中。那年春天,班上插進來一個消瘦沉默的男孩張成。聽說他父親偷了別人家的牛,被關了牢,母親離家出走,他只好轉到爺爺所在的鄉鎮。我們很少和他來往。

突然有一天,張成成了我們追捧的“明星”。他拔來山溝裏生長的芨芨,紮個架子,上面糊幾張報紙,用毛筆、臘筆塗畫,成了一隻威風凜凜的“老鷹”。他用線牽著“老鷹”,抖動手臂,居然在一收一放中,“老鷹”翩然起飛,驚得鳥兒鳴叫著四處亂竄。風箏在藍天上翱翔,我們簇擁他在山谷中瘋跑。後來,他還給我們做了幾隻風箏,我們佩服他,親近他,他臉上也有了紅撲撲的笑容。

後來,我在縣城上高中,學校舉行風箏競賽。美術課上,戴大眼鏡,留鬈曲長髮,風度翩翩的老師給我們講風箏的由來,講風箏在軍事、科技等方面的運用,風箏飛翔的原理、製作方法等,然後讓我們分組製作風箏,準備參加競賽。

我們購來竹竿、繪圖紙、顏料,按老師講授的方法製作風箏:紮架、裁剪、黏貼、塗畫、繫線,教室裏紙屑滿地,但當我們捧著心愛的“燕子”,到操場進行試飛時,“燕子”飛得歪歪扭扭,清風一吹,就一頭栽到地上。

突然,我想到了在超市打工的張成。那個週末,我特地找張成幫忙製作風箏,他依然給我做的是當年那隻老鷹風箏。

風箏競賽在開闊的河灘,黑壓壓的腦袋仰天觀望,藍汪汪的天幕上各路“英豪”盡展風采。有憨態可掬的熊貓、威武兇猛的老虎、鮮艷招眼的孔雀……我們的老鷹一躍而起,扶搖直上,很快就超過了所有的風箏,獲得了比賽的第一名。

當我把喜訊告訴張成時,他的臉上只浮現出淡然一笑。我當時不懂,現在明白了。一個因為生活而早熟的人,已經很難享受純粹的精神的快樂了。就像如今,歷經人世滄桑的我,無論看到什麼樣的風箏,也不再有放飛奔跑的慾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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