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巷

這是一條隱在鬧市中的巷子,如果人們一不留意,就會忽略它的存在。它實在太古老太簡陋了,沒什麼起眼的特徵讓人注目,惟一稍為特別的,就是巷口的咖啡檔。
(示意圖源:互聯網)
(示意圖源:互聯網)
這咖啡檔也像是知道自己配不起這條人來人往的大街,所以也卑微地縮在一角落。檔口前方和巷內側邊有幾張矮檯,賣咖啡的女人名叫英姑,每天天還未亮,英姑就在檔口忙起來,熟客們也各佔一檯,來一杯細淨(黑啡),或白小(少咖啡多奶),一個燒餅或一根油條,就是一份美味的早餐前奏曲,待天亮後附近的皮蛋瘦肉粥,炒粉麵,粿條等攤位開始擺攤後,早餐才正式開始。
巷內的居民和英姑就像是家人一樣,坐下來叫一杯咖啡就坐上大半天,有錢付帳,缺錢賒數,也從來未見有為帳目發生爭執的。就算不喝咖啡也可以坐下來湊熱鬧,英姑照樣免費供應茶水。
這條巷子只20多戶人家,是單邊巷,另一邊是一間塑膠工廠的圍牆,因此裡面顯得特別寧靜。像所有的陋巷一般,這裡的居民大多數是第三、四代的了,因此也出現了大學生,知識分子,不像上幾代全是低下層的勞動者。
也許因為人口少,故此街坊鄰里也沒有什麼隱藏的秘密,只要在巷口的咖啡店坐下來,包管有人如數家珍般告訴你哪家又有什麼喜事白事,哪家又為了什麼吵架,甚至二嬸買了隻雞,三叔修理了他古老的摩托車,阿華仔今年升大學等等,說的人好像永遠都說不完,聽的人也好像永遠都聽不厭。
不過,也別少看這些人,他們也不是只會說些芝麻綠豆的鎖碎事,如今資訊發達,他們也會談經論政,說得興起口沫橫飛時,真的一點也不輸給著名的新聞主播。
巷內有一個獨居的女人,也50多歲了,常常有一個男人來她的家,每次一進去就馬上關起門來,避開街坊探頭探腦的窺視,20多年如一日,街坊也見怪不怪了,只是他們自己心虛,可能覺得兩人的事見不得光,所以老是閃閃縮縮,也不和街坊來往,擺一副清高樣子。起初大家都懷疑,那個男的是不是有家室,為什麼總不聽見他們辦婚事,而且從未載那個女的出去過一次,怕是避免碰到熟人去告密發生家變吧?
瞧著瞧著,說著說著,日子一久,大家也習以為常不覺得有什麼好八卦的了,何況每天社會上發生那麼多新聞,怎會有人再注目在他們身上?每個人對新的話題總是有興趣得多。
巷內有一住戶夫妻兩人都是教書的,自古以來尊師重道是我民族的美德,因此雖然他們從來不在咖啡檔坐下,像其他人一般翹起二郎腿口沫橫飛地高談闊論,但大家都很尊重他們,每次他們經過,彼此都會打個招呼。當然,也少不了那位老人敬伯,他在巷內最德高望重,無論大小事情,都會請他出來主持,他也是陋巷住戶的組長。因為他略通文墨又辦事得力,無論婚嫁的喜帖,生日的請柬,全是他包辦,故此,街坊們漸漸把他的稱謂叫成勁伯,意思是他很有勁力。
古語有云,患難見真情。
去年一場想不到的疫情肆虐全球。很快,本市也在疫區的名單中,疫情高峰期間,政府實施戒嚴,所有經營活動全部停止,只超市例外,但只限網購。陋巷的巷門已日夜關上,生活似乎與外界隔絕。但,巷內的街坊情卻不被隔離,敬伯不停打電話給街坊們問候他們有什麼困難需要援助,也幫忙一些不懂上網的街坊代購糧食,在網上繳付電費水費電話費等等,解決了他們的困難。英姑也沒閒著,一大早就起來如同往常一樣為街坊從咖啡,家家戶戶都有一張小檯子擺在門口,檯面壓著咖啡錢,英姑把咖啡放下拿起錢便往下一家走去。每天,英姑就這樣捧著一個托盤逐家逐戶為街坊送上香濃的咖啡。
大家並沒有忘記那個獨居的女人,時不時在她門前放下一包米,或一袋水果蔬菜,英姑更是免費給她送上咖啡。
靠著互助互愛的精神,陋巷終於挨過了一場嚴峻的疫情,當生活恢復正常,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英姑的咖啡檔又高朋滿座了。最特別的是,多了一個稀客,就是那個獨居的女人。她不再迴避著大家,每天都來英姑的咖啡檔買一杯咖啡,也和街坊們友善地打個招呼。
陋巷的確有很多故事,但每個故事都包含著濃濃的,化不開的人情味,就像英姑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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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示意图:互联网)

享受那来自内心舒适的春风

说春已来,且看那绽放在一片秀色娇艳的香花芳草间,依恋着、活泼着、狂热着、跳跃着。别忘了山谷裡、溪涧中、原野上的每一处,蝶舞蜂飞也有春天,喜燕追逐也是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