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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的溪水長流

“生活要溪水長流”,這是奶奶生前的口頭禪,如今仍然經常迴響在我的耳畔。
(示意圖源:互聯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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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一生養育了5個兒女。口深似海,坐吃山空。柴米油鹽醬醋茶,樣樣都得奶奶操心費神。但奶奶恁是靠著自己的一股韌勁,將一家人的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母親經常對我說:“那時候,都鬧饑荒。你奶奶這個人,能著呢!會縫補,會醃菜,一升小米,能讓全家吃一個月的青菜粥,她做的高粱餅子比別人做的白麵餅子都香……”

我小時候,農村已經分田到戶了,不缺吃穿了。但每次我碗裏剩下幾顆米飯,奶奶總要提醒我:“別浪費,生活要溪水長流。”我一度誤以為是“細水長流”,直到有一天見我又倒剩飯, 奶奶心疼地對我說:“米多沒有日子多,生活就像小溪,要細細地流,才能久遠……”

我沒見過奶奶看書,不相信奶奶能說出這麼高深的話。後來,聽父親說,奶奶是大家閨秀,小時候唸過私塾的,後來是因為家庭成分問題,才嫁給了我的貧農爺爺。

兒女成家立業後,奶奶和爺爺就單獨生活了。對於糧食,奶奶一直很珍惜。用圓柱體鐵皮倉收藏得好,一小瓢一小瓢用得很仔細。奶奶喜歡吃吃純粹的大米飯,她喜歡吃花飯。煮紅薯粥、青菜粥。用南瓜燜飯、胡蘿蔔燜飯……我們有時勸她:“現在白米飯吃得起,您別太節省。”她總是說:“五穀雜糧才養人呢!”

奶奶性格溫和,忍耐力極強。母親說,一次爺爺發脾氣把奶奶手中正在拔毛的鴨子扔到門前水塘裏,爺爺扔三回,奶奶默不作聲撿了三回。每次遇到氣人的事情,別人也許要暴跳如雷,而奶奶總是心平氣和,任勞任怨。溪水長流,不僅是她開源節流的生活之道,更是待人接物的處世之道。

奶奶對自己節省,對別人卻很慷慨大方。隔壁有小孩生重病,無錢醫治,奶奶將自己手頭的錢全部拿出來,還把姨奶奶和姑姑送給她的營養品也送過去。奶奶說:“遠親不如近鄰,誰都有為難的時候……”奶奶喜歡記別人的好。我小時候摔了一跤,是鄰居大媽將我扶起來的,這件小事,奶奶不知念叨過多少次。奶奶經常說:“滴水之恩不可忘……”

如今,我也人到中年,承受著生活的種種壓力。每當遇到不順時,我總是想起奶奶,也學著用奶奶的堅韌和耐性戰勝生活。奶奶就像一泓溪流,滋養著我的生命,成為我源源不斷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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