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西堤住宅“承頂”變遷

關於房子“頂”手或“承頂”一事,在之前的多篇文章中筆者曾經做過簡單介紹。其實筆者最初也不完全瞭解在舊時期的房地產行業中所謂的“頂”到底是什麼意思,但隨著與老堤岸的多番接觸,尤其是近期得到多位街坊捐出1975前的房子租單後,我對房子“承頂”問題有了進一步的認識。

關惠芳(右)把穗華里的房屋租單與父母留下的傳統衣服捐贈給陳列室。

關惠芳(右)把穗華里的房屋租單與父母留下的傳統衣服捐贈給陳列室。

根據筆者的採訪與查究,在昔日房地產營運中“承頂”(普遍稱“頂”)的模式是華人華僑開發商根據香港的經驗應用過來的,同時也滿足華僑在此租房暫居的需求。“頂”是處於租與買的中間,是老西堤華人社區中最常見的現象,也因為這種模式,給現時不少華人房子留下了一定的“後遺症”。

以前在西堤一帶由華人華僑房地產商開發的住宅區非常多,尤其是那些坊、里、巷的社區全由華人開發。華人開發的房地產簡單可分為私人財產和幫產,私人的有同時在西貢與堤岸開發的大公司,有的規模小一些的公司則集中在西貢或堤岸開發,至於幫產主要依著會館、醫院、義祠左右而建的房子。華人著名房地產開發商--黃文華建業有限公司(俗稱黃榮遠)就是在西貢和堤岸有大量的不動產,這名大亨如今還留下了其公司開發的許多古巷、房子和歷史工程等。
 
有些規模較小的房地產商則集中在一個郡的地盤上投資,如第六郡有陳思慶、李金記,第十一郡有林方。第五郡是堤岸的中心,華人的聚居地,除了黃榮遠開發的大量房地產外,各行各業的華人老闆在生意上賺到錢後都會投資開發房地產,如蘇州里和太湖巷內的99間房子屬於二天堂藥油廠老闆韋少伯的物業,潮州義安會館周邊的一些房地產是由會館給著名潮商郭琰租地開發的(會館內有碑記)。此外,在會館、醫院周邊巷子內的房子都是幫產,由理事會投資與統一管理。

如上所述,昔日華人華僑開發的房地產多以“頂“的形式來經營。這種形式是開發商把房子建好後,住客需先繳交一筆固定的金額(這金額比房子售價便宜許多),然後每月需向開發商繳租金(這租金比房子實際租金低),雙方簽署合約,房子產權仍然屬開放商所有,但後者不能隨意把住客趕走,而住客如果不再續租,可以以合適的價格把房子“轉頂”給他人,承頂費雙方私自商議,但新住客每月仍要向開發商繳租。
 
有些房子由當事人“頂”下來,並私下再把房子隔出多個小房間分租出去,這樣可以幫補租金,甚至還能賺錢,不過這一做法在後來衍生不少麻煩。因為南方解放後,這些“承頂”房子統一由國家管理,對於一房多戶的場合,政府直接向每一戶收租,每一戶都有居住權,而後來這些住戶共同湊錢來向國家以合法化價格買下房子。因此目前有許多華人房子裏住了好幾戶人,生活空間非常狹小,相當不便。

華人社會流傳的“包租公”、“包租婆”說法多出自上述“頂”房的社區中。那時候,每個月初或月中開發商都有專人到戶上來收租。如果向會館或醫院“頂”房子的租客有的則自己到會館去繳租。家住穗城會館天后廟-麥劍雄學校(前穗城、越秀學校)旁邊的穗華里內的關惠芳(又名朱素女,祖籍廣東南海九江)說,1975年前她偶爾會幫父母把租金帶到“婆廟”去繳。在昔日的舊社會裏,對於很多老華人來說,無論是水電費單據抑或房租單據都很重要,他們生怕自己繳費後日後被業主說是還沒租金,所以把所有的單據都放在一些鐵罐或鐵盒裏保管起來,儘管過了10年、20年……這些單據一張也不扔掉。因為老華人對租單的用心保管,後來在向政府登記購買這些“頂”房時,那些保留了好幾十年的租單成了需附帶的重要證件之一,其後人對先輩以前用心良苦與  小心謹慎之舉所帶來今日的便利感恩不盡。
老西堤住宅“承頂”變遷 ảnh 1 昔日由西堤華人開發的房地產租單。

近日到訪關惠芳的家時,她把自己與一位街坊還保存下來的1975年前的多張租單捐贈給“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計劃作展示。關阿姨是穗華里內的街坊組長,當了數十年組長,她為街坊們的團結、文明健康生活做出了諸多貢獻,他們的街區連續五次獲評為文化街區。因為是穗華里土生土長的“原住民”,而且又長時間當組長,所以她對里內的情況瞭若指掌。她說,穗華里以前有4間房子是自梳女們居住的(12、15、48和54號門牌),他們是靠做傭人、賣刨花緯線、從事民間醫術(挑蛇)等為生。雖然現在那些姑婆已經不在人世了,但她還記得她們的名字--喜歡姑、張幸妹、王志姑、桂姑、玉姑(旭姑),還有專幫人做針線結布紐的林婆婆等。
 
她說那些姑婆人很好,看到小朋友都送糖果給他們吃,尤其是住12號的姑婆還教會她喝咖啡。關阿姨是一位十分熱心的組長,經常幫助街坊們解決各種問題,同時也是一位熱心支持民族文化的街坊。最近得悉我們在努力收集華人懷舊物品時,她不但捐出了穗華里的租單和其父母留下來的傳統衣服,而且還幫助我們動員其他街坊、親友共同獻出愛心,讓“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的內容更加豐富。在完成本文前,關阿姨還找出了其母親於1944年從舊屋主吳順那裡“承頂”穗華里內房子的單據,並馬上捐贈給我們。這張單據對研究西堤“承頂”房子問題十分重要。關阿姨的熱心關愛精神確實讓人感動。

此前,家住第六郡的劉植仁、顏家強也分別給陳列室捐贈陳思慶、李金記的租單,這些租單有著60年以上的歷史,多以華文印刷,背後印有租約概略,清楚標明租期、退租、修葺和注意等事項。家住第十一郡富壽巷的葉雪梅最近在收拾抽屜時也找出了富壽巷房子業主林方租單,並捐贈給陳列室收藏。時過境遷,如今這些租單成了華人住宅變遷的歷史一部分,它講述了華人從暫居到定居,從華僑到華人,從客人到主人的身份轉變過程。因此,能得到廣大街坊的愛戴與捐助,“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的內容定會日益豐富多彩◆
 
為豐富陳列室的內容,希望各界華人同胞積極捐贈物品支持“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成立  計劃,讓更多的華人懷舊物品  得以保留和傳承。讀者如有相  關物品饋贈,請撥電0938638043 張先生代為接受。

麒 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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