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貢情 堤岸結

—— 老西堤利蘇妹向華人文化陳列室捐獻文物

年底人人工作忙,我們“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計劃的每一名成員這段時間也在不同的領域上奮鬥,加上新冠肺炎疫情的反覆多變,多少也影響到老舊物品的徵集工作。可是,在這急景殘年之時,在西貢出生與成長而目前寓居堤岸的老街坊利蘇妹大娘再次來電表示要捐出家裡珍藏已久的舊物品。老人家的善意,讓我們不得不爭取時間於2020年12月29日上午前往接受捐獻。

利蘇妹向陳列室捐贈其60年前結婚時穿的裙褂。

利蘇妹向陳列室捐贈其60年前結婚時穿的裙褂。

雖然已是83歲的老大娘,但祖籍廣東花縣的利蘇妹還是精神矍鑠、談笑風生,一個多月前的首次見面她已經與我們一見如故,是“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系列文章的忠實粉絲,所以我們圍繞著老西堤的話題說個滔滔不絕。這樣既風趣又熱心的老人,讓我們每一位參與者在嚴寒時節中心間暖洋洋。

利蘇妹是西貢的第二代華人,自小在第三郡的盤棋生活。由於父母是中國來的第一代華人,所以家裡良好地保存了故鄉的傳統,當中以傳統禮俗最為講究。雖然時隔60年,但老人家對當年出嫁時的各種禮俗記憶猶新,而許多婚嫁物品她還留到現在。我們到訪時,利蘇妹把事先準備好的物品羅列出來,然後像時光的穿梭機那樣,帶著我們穿越時空,回到了1960年的大喜之年。這一年,利蘇妹與住在第一郡阮太平街68號崇正里的祖籍汕頭澄海人楊德喜先生共諧連理。那時候,儘管家庭環境並不好,但在嫁妝中還得按照家鄉的禮俗而具備要物。在那個年代,如果環境不好是難以穿上龍鳳褂的,但在大喜之日傳統 禮俗又不能過於簡略,所以利蘇妹的小姑子(廣東人叫“姑仔”)給她縫了一套裙褂。這套裙褂是用深紅色的布料縫製,上面印有龍鳳圖案,這款裙褂在當年的華人婚禮中是很常見的。按照花縣人的老習俗,在女子出嫁的嫁妝中必須有黑白大襟衫各一套,白色是留待家公、家婆去世時穿,而黑色的那套則在坐月子時穿上一次以討吉利。她的這兩套大襟衫是母親找一位“好命婆”縫的,以此希望給女兒帶來幸福美滿的生活。在嫁妝中還有一棵龍眼樹,寓意開枝散葉、多子多孫。老一輩的華人對子女的擇偶年齡與結婚擇日特別講究,利蘇妹因為生肖屬虎,為免與丈夫的歲數相沖,雙方父母請相士為其選了良辰吉時迎娶新娘,結果她要早上三點出門到夫家去。老人家打趣地說,當天早上  崇正里的街坊好奇地追問今天不是15號樓上辦喜事嗎?怎麼毫無動靜呢?大家也不知道  新郎新娘做完儀式後已經睡覺去了。

崇正里是西貢華人的一個典型老社區,房子的建築風格跟堤岸的華人老房子相似,屬於西貢崇正客家公所的物業,全里只有20間兩層樓的房子,但卻有超過40戶人居住,平均每一棟房子上下層都是不同的家庭在居住,而這些家庭都是向客家公所“頂”來住的租客。雖然是客家公所的物業,但崇正里的住客多為廣府人與潮州人,街坊之間的主要溝通語言為粵語。嫁到崇正里後,以活潑、平易近人的性格,利蘇妹很快與街坊們打成一片,尤其是她洪亮的笑聲給每一位街坊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久而久之她成為了崇正里的“眾人乾媽”,大家都親切地稱她為“麗媽”(她的女兒字輩為“麗”字)。
西貢情  堤岸結 ảnh 1 西貢的華人典型社區--崇正里留下了利蘇妹一家的美好回憶。
 
麗媽說,那時候街坊之間的感情很好,向左鄰右舍借用油鹽醬醋是很正常的事;每天傍晚大家愛坐在家門前促膝而談;每當偽軍進來查戶口時,街坊們都相互通風報信,讓里中的適齡參軍男丁趕緊藏起來,以免被拉去充軍。那時候每棟房子的上下戶是共用一個洗手間,所以每當人有三急而又剛好衛生間有人在使用時,到隔壁或對面戶借用洗手間的情況也是司空見慣,但街坊們從沒半句怨言或拒絕借用……可見昔日的鄰里感情是何等的深厚啊!1995年,利蘇妹一家搬到堤岸生活,雖然時隔25年,但她對崇正里的街坊還是念念不忘,每當有空的時候都會回去看望大家。

崇正里當年有許多租客把房子隔成一個個床位再分租出去,那時候許多來自廣東的單身漢(街坊們稱他們為“寡佬”)在此租床位,而這些單身漢不少人是在附近的屠宰場打工。里中的住客許多是第一代華人,像利蘇妹丈夫的舅母林瑞蘭(1900年-1978年)20歲便從澄海老家到西貢來,因為與留在家鄉的丈夫和兒子失聯,所以老人家把楊家的子侄視如己出,對他們愛護有加。潮州婦女的傳統觀念很強,處事也很原則。因此,在林瑞蘭南下的行囊中裝滿了自己的個人用品,其中包括她的藤枕、銅製洗臉盆等。在越南生活了超過半個世紀,那些從唐山帶來的物品她一直在使用,儘管已經殘舊不堪,但老人家還是視如珍寶,這當中除了潮州人固有的勤儉節約美德外,還有一股濃濃的鄉情埋藏在裡面。十分遺憾的是,朝思暮想的家鄉以及失聯多時的骨肉親情最終未能相遇,老人家於1978年12月客死異鄉。早已把林瑞蘭視如親生母親的利蘇妹與其姐姐利蘇蝦對老人家留下的物品愛不釋手,尤其是她從家鄉帶來的藤枕和洗臉盆她們都保存下來,利蘇蝦睡覺時還使用這個藤枕。這是一個有著相當年份的藤枕,上面書有南宋時期詩人范成大(1126年-1193年)所寫的詩《再試茉莉二絕》:“薰蒸沉水意微茫,全樹飛來爛熳香。休向寒鴉看日景,袛今飛燕侍昭陽”。

對西堤華人文化有著不可磨滅的情結的利蘇妹,在得悉我們為“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的成立而呼籲街坊們捐出懷舊物品的時候,她通過之前給陳列室捐贈物品的街坊陳惠芬來電讓我們過去接受她的捐獻。老人家第一次僅捐出一台老衣車和藤枕,而日前再捐出她的結婚裙褂、黑白大襟衫、銅制洗臉盆和林瑞蘭的其他遺物。老人家說家裡還有一些老舊物品,等女兒們有空時繼續搜尋出來捐贈給陳列室,希望自己在保存西堤華人文化方面能做點貢獻。在短暫的聊天中,我們感受到利蘇妹與其女兒對上述物品的珍惜之情,但出於保存與發揚民族文化的精神,同時給我們這群堅持不懈地守護文化的小伙子們打氣,老人家決定把視同至寶的文物割愛相贈,為延續老祖宗的文化有一分力、發一分光◆
 
為豐富陳列室的內容,希望各界華人同胞積極捐贈物品支持“西堤華人文化陳列室”成立計劃,讓更多的華人懷舊物品得以保留和 傳承。讀者如有相關物品   饋贈,請撥電0938638043 張先生代為接受。

麒 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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