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春天的微风里,当阳光照进阮廌公寓的楼下咖啡店,人们啜饮香浓的咖啡,谈笑着迎接新的一天。谁还会想到,这片静好的街区,曾在半个世纪前燃烧着炽烈的硝烟?
菜园的由来
菜园,由吴权街、福兴街、阮廌街与鸿庞街拥抱的一块方方正正的小小地块(后来在其中开辟了一条横街莫天锡街)。相传此地昔日这里居民靠种植碧绿的西洋菜维生,因而得名。到六十年代初,菜园已不再种菜,只剩下一间间低矮的木屋和茅舍,街道泥泞,屋舍杂乱无章。
这里居住的几乎都是勤劳的华人家庭,仅有一两户京族人。虽然生活困苦,却也热闹有序、其乐融融。这里有几条特色的巷弄,如:“舞狮巷”、“潮州巷”等别称。据了解,“舞狮巷”里有一个狮团,每到农历八月便开始练习以为新年演出做好准备,锣鼓声在夜里回荡,故当地人叫它为“舞狮巷”;至于“潮州巷”,又称“600号巷”,住满潮州同乡,别有一番风俗情趣。炊烟与笑声在狭巷中交织,那是属于平凡百姓的幸福时光。
地下星火 黎明突袭
在那片看似静谧的土地下,暗流涌动。六十年代末,几位热血的华人青年:黄忠柱、陈转等人,以菜园为据点,投身民族解放事业。黄忠柱的家是出租书店,暗地里成了革命联络点;陈转,一个普通的劳动妇女,却成为传递消息和协助同志的重要角色。某天,她奉命迎接曾培同志与黄忠柱同志见面。自此,菜园成为秘密活动的核心,但没有人知道。传单在黑夜中传递,枪支在密屋中藏匿,革命的信念在一盏盏微弱的油灯下闪烁。
1968年5月5日清晨4时正,晨雾尚未散尽,菜园区的小巷中,一支由T4华运处劳动区武装队组成的13名干部战士(其中7位为女同志)悄然集结。在指挥员曾培的带领下,他们整装待发,肩负着沉重而光荣的任务。而菜园的劳动群众,冒着枪林弹雨迎接并掩护革命战士,为他们送水、送饭,协助转移。
这场战斗,虽短暂,却让解放阵线的旗帜第一次在西贡上空飘扬,震动了全南越与世界,也让南方人民的信心更加坚定。这一幕震动了南方战场,也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极大鼓舞了西贡及全南方人民对革命胜利的信心。
春回菜园 焕然一新
战后,菜园满目疮痍,但人们回来了。他们重修房屋,抚平废墟,继续简朴的生活。至1975年春天,南方解放、国家统一,菜园终于迎来了真正的春天,一个没有枪声、没有恐惧的春天。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的1990年,政府啟动了菜园的改建工程。在1994年年初,当菜园区进行整治、迁移墓地时,人们发现了一座神秘的古墓,里面有一具“木乃伊”。据多项历史研究表明,那具木乃伊属于阮氏孝夫人,被视为嘉隆帝(阮福映,1762—1820)的皇室亲属。自出土至今30逾年,这具“菜园木乃伊”依然被特别保存于胡志明市越南历史博物馆(草禽园内)。
当把那些陪伴几代人的木屋与茅舍相继拆除后,取而代之的是一栋栋整齐、5层高的坚固的公寓─阮廌公寓群在旧址上拔地而起。当时,旧居民获得补偿与迁居津贴。经过一段时间公寓建峻后,不少人选择回到原地安家。熟悉的邻里在新楼下重逢,昔日的菜园焕然一新,却依然保留着那份浓浓的人情味。
今日之宁静 咖啡的飘香
自从阮廌公寓建竣后,菜园就改头换面,披上了一身温柔的春天衣裳。这里绿树成荫、秩序井然,阮廌公寓群在晨光下显得格外宁静安详。清晨的阳光斜洒在楼下,穿过枝叶的缝隙,洒在石板路上,洒在一家家咖啡店的门前。空气中瀰漫着新煮咖啡的香气,温热而熟悉。
天色刚亮,这里林立的咖啡店,陆续开门迎客。三五成群的居民和各地客人,早早聚在小圆桌旁,或是邻里闲谈,或是翻阅报纸。多数是中年与老人,他们围坐在桌前,慢慢啜饮着越式滴漏咖啡,谈论着天气、孩子、物价,国内外新闻、也聊着曾经的往事或是读报、看视频等。偶尔传来一阵笑声,轻快而真切。
在这里,不仅咖啡飘香,还有早餐的香气:牛肉粉、糯米饭、上汤粉面、炒通心粉、牛扒面包等。咖啡配上热食,一个简单的早晨就这样开始。在这里,还有一间宽敞的幼儿园。孩子们的歌声与笑声在园里传出,和街角的谈笑声交织成一首温柔的晨曲。那一张张稚嫩的笑脸,彷彿是这片土地上最美的花朵,享受着生活的宁静与欢乐。
这里大约在上午9时之后,喝咖啡的人便陆续离开。从那时起直到晚上,这里始终静谧安宁。表面看来一切寻常,但这平静之中却蕴藏着不言而喻的欢乐。
笑语与香气弥漫
菜园的天空依旧湛蓝,微风拂过街道,带着咖啡与花草的清香。老居民有许多已搬迁,新住户也在此扎根,无论新旧,大家都在这里安居乐业,彼此关照,笑声不断。当晨光洒在杯中,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在每一口咖啡、每一句问候、每一次相视的微笑中,感受着和平的温度。
菜园,从战火的灰烬到春风的再临,经历了破碎与重生。菜园,在春光中继续生长;在笑语与香气之间,续写着一段段温暖的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