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人的本土饮食与华人饮食在漫长历史中不断交汇、融合,形成一种既传承各自特色、又富有创造性的新型“越华饮食文化”。这种文化既体现在传统节庆、家庭聚餐的方式上,也表现在现代都市生活中对食材、烹饪及消费习惯的革新之中。越南人与华人在饮食上的互相影响,是越南文化多样性的重要体现。
越华饮食交融
从传统角度看,越南饮食强调“清淡、鲜香、平衡”,追求食材的原味和香菜的调和,而华人饮食讲究“火候、调味、层次”,注重通过烹饪技法让食材发挥最大风味。两种体系在越南长期并存,使得许多菜肴既具有越南清新爽口的特点,也保留了华人对香味与口感的追求。
以节庆饮食为例,在春节期间,越南家庭会准备粽子、红烧肉、苦瓜汤等食品,而在越华家庭中,除了会制作越南传统食物外,还会加入中式年菜,如清蒸鱼、姜葱鸡、花菜炒鱼丸等。多年下来,许多越南家庭也开始模仿这些华人年菜,使得中式节庆饮食逐渐融入越南春节。例如,清蒸鱼作为华人象征“年年有余”的吉祥菜,逐渐成为许多南部越南家庭年夜饭的选择。另一方面,牛肉粉作为久负盛名的越南名菜,除了北、中、南三种口味之外,在胡志明市原堤岸区,还出现了属于当地的华人牛肉粉。越南人习惯使用的鱼露,在当地的影响下,也逐渐成为华人家庭厨房的常备调味料。
越南街头小吃的发展,也深受在越华人的影响。胡志明市着名的裸条(hủ tiếu)则是典型的华人移民带来的食物,后来经过本地化演变,形成汤式、干拌式、甚至加入越南香菜与炸蒜的独特版本;广东烧腊店在越南同样常见,烧鸭、叉烧、脆皮烧肉不仅深受华人喜爱,也成为越南本地人经常购买的便餐之一;中式点心配以鱼露,是许多当地人的平民小吃。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原本带有“华人色彩”的食物已经完全融入越南人的日常餐桌。
在越南的中餐馆,也常见饮食文化的双向融合。许多华人厨师将粤菜或中式点心与越南口味结合,创造出更新颖的版本。例如,中式云吞面加入越南甜辣酱调味;广式肠粉加入越南猪肉卷、香菜;甚至中式糯米鸡加入越南椰浆,成为更香浓但又清爽的南方口味。这些变化并非单向从华人到越南,而是双向吸收、共同创造。
胡志明市原堤岸区近年举办的堤岸饮食节更是越华饮食汇聚之处,展现越华美食精髓。这里不仅有各式各样的点心、粉面、酿豆腐、咖喱鱼丸等华人美食,也有煎饼、面包、米线等越南熟悉的小吃,吸引了不少越南本地人和华人顾客到访光顾。堤岸饮食盛会不仅是一场味蕾盛宴,更是文化交汇的平台。
越华饮食变化
到了现代都市社会,越南人与华人的饮食变化更加多元化。随着时代的发展,随着健康饮食观念在越南流行,对食材的选择也开始发生转变。现代社会中,无论是越南本地人还是在越华人,都越来越注重健康、营养与可持续性。传统华人饮食部分菜式偏油、偏咸,因此许多家庭逐渐减少油炸、红烧食物的频率,而改用清蒸、汆烫等方式。就连传统甜品店为迎合新需求,开始推出低糖、无糖或植物奶版本,有些甚至加入燕麦、奇亚籽、紫薯等更现代的食材。而越南本土饮食本身偏清淡,因此这种健康趋势让越华饮食进一步向“轻油、少盐、多蔬菜”的方向发展。
总体而言,越南人与在越华人的饮食文化从传统到现代经历了持续的交流、吸收与创新。传统食物的风味仍在延续,但烹饪方式、食材运用与日常饮食习惯却在不断变化。在全球化与现代生活方式的推动下,越华饮食呈现出更加多样化、轻便化与融合化的趋势。这种变化不仅让越南饮食文化更加丰富,也体现了不同民族在共同生活中创造出的独特文化成果。越南饮食的多元性,正是越华文化交融的生动证明;而这种交融,也将在未来继续演变,带来更多值得期待的“美味创新”◆